時論散文

2024/05/07-談粗暴電價凍漲的影響(劫貧濟富 年輕世代慘)

台灣的電價結構屬高度管制,《電業法》第49條規定「公用售電業之電價與輸配電業各種收費費率之計算公式,由中央主管機關定之。」可見電價計算屬行政權力。目前電價費率的審議,則設置由專業人士、相關團體與政府代表組成的電價審議委員會,並由委員會決議定案。之前我已經寫過幾篇文章,探討電價凍漲對能源轉型、環境永續、世代正義…長期都會有負面影響。沒想到最近立院在高度對立的情境之下,對行政部門公告的電價調漲方案,不但做出凍漲決議,並且可能要透過修《電業法》將電價審議結果改由國會同意。因此和長期研究能源工程的台大機械系特聘教授陳炳煇老師一起,寫了2篇小文,分別登在《自由時報》和《上報》。

劫貧濟富/電價凍漲 年輕世代慘

一家公司的產品成本上漲、但產品價格不能調漲,最終的結果必然是公司倒閉、該公司無法再供應產品。而台電做為一家台灣唯一一家供電公司,試問人民能接受台電公司倒閉、沒有電力可用嗎? 除非我們願意過原始人的生活,不然答案一定是「不行」。

因此電價凍漲,短期內看來似乎是件好事,大家的荷包都省了,但就像吃下一顆有毒的糖果,很快大家都會中毒。這個「毒果」,就是除非我們不要用電,最終台電的虧損必然由全民承擔,以保供電無虞。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,羊毛還是會出在羊身上。

尤其,台灣向來是民生用電量低、工業用電量大。考慮到每個用戶的用電量不同,今年4月電價審議委員會,就推出了分用電量級距的調漲方案:佔比68%的用電小戶,僅調漲3%。其餘依用電量向上微調,最高如3001度以上的小商店則調漲至10%。產業用電方面,則依據用電量由5億到到150億度,漲幅為10-25%,但絕多數用電大戶落在最低調幅15%的級距。

按照電價審議委員會的方案,用電量大的大企業,負擔電力成本愈多。因而若電價凍漲,會出現什麼情況?就是這些被調漲最多的用電大戶,省到最多;一般小戶調漲不多,省得也有限。可是,最後虧損則要全民納稅一起負擔。

根據國際能源署的計算,出生於1950 年代的人,平均每個人終生排放350噸二氧化碳;相較之下,生於1997 年~2012 年間的世代,一輩子能排放110 噸;而2020年代出世的孩子,終生的碳排放量僅剩34噸。想必2020年後出生的世代,必然很怨嘆,自己一出生就要承擔前人破壞環境的苦果。

同樣的,今日電價不漲,只是讓明日的世代,負擔更多的債務,而且還是用電少的、幫忙負擔用電多的。顯然,倘若要劫貧濟富,強化台灣的社會貧富差距,讓台灣的年輕人生活更苦,凍漲電價,不失為一個好方法。

粗暴的電價凍漲是不公不義 劫貧濟富

用簡單的經濟邏輯來看:供電成本提高,電價自然應該有所調整,否則供電的商家就一定承受虧損。在台灣負責供電僅台電一家公司、別無分號的情況下,為保人民用電的基礎需求可以滿足,台電不能倒,最後必然是由政府補貼虧損。羊毛出在羊身上,也就是用全體納稅人的錢補貼台電。

那台電虧損的利益都流向哪裡去了?長年以來,一般民生用電只占台灣用電的三分之一,工業用電占三分之二。而這些用電大戶都是賺錢的企業,生意愈好用電愈多,電價凍漲,得到全民稅金的補貼也愈多。簡言之,電價凍漲的結果就是拿受薪階級小老百姓的稅金,去補貼這些賺錢的用電大戶。

過去幾年,由於戰爭與疫情推動燃料成本,全世界都在漲電價。同樣是國家管制電業的亞洲國家,民生用電漲幅達五成,而電力市場走向自由化的歐美國家,漲幅甚至高達八成,工業用電更不必說。相較之下,台灣由專業電價審議委員會所提出的電價調漲,不但相當溫和,而且做法細膩。幾次調漲都堅守「漲大戶」、「不漲小戶」,「不漲受疫情受災戶」「不漲弱勢產業和公益團體戶」…等原則,盡量讓民生影響降至最低。

 

今年4月1日經由電價審議委員會推出的新電價,仍然維持前述趨勢,民生用電調漲非常有限,占比68%的用電小戶,僅調漲3%。其餘依用電量向上微調, 最高如3001度以上的小商店調漲至10%。產業用電方面,則依據用電量由5億到到150億度,漲幅為10-25%,但絕多數用電大戶都落在最低調幅15%的級距。

隨手拿數據比較一下:2020年至2023年間,韓國電價累積調幅為84%,英國為126%,法國為160%。上述不乏大量使用核能的國家,都阻止不了電價狂飆。如果他們看到台灣已經是低電價的寶島,國會卻決議不分青紅皂白、一律凍漲電價,大概會覺得不可思議。

當然,因應能源轉型,法律應與時俱進,絕對不是不能調整。但是如今氣候變遷挑戰嚴峻,各國都在追求綠能淨零。強調便宜電力、任由工商業把成本轉嫁至土地上的人民,已經是上世紀的落後思維。甫修正的《氣候變遷因應法》,第一條就提到「為因應全球氣候變遷,制定氣候變遷調適策略,降低與管理溫室氣體排放,落實世代正義、環境正義及公正轉型,善盡共同保護地球環境之責任,並確保國家永續發展,特制定本法。」試想,電價不漲、購電如此低成本會有助減碳嗎?若大家現在只排碳不減碳,世代正義和環境正義必將成為空談; 沒有保護環境,自然也就沒有永續發展的可能。

粗暴的電價凍漲,只是保護極少數人的利益、侵害多數納稅人的權益,最終就是把這世代的負債和排碳,推給下個世代承擔,完全與「世代正義」「環境正義」「公正轉型」…理想背道而馳,可謂「劫貧濟富、不公不義、債留子孫」,於此關鍵時刻,誠盼電價能夠回歸理性討論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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